1.用一种放浪形骸的行迹,为自己的不苟于世做一种叛逆、感伤而堂吉诃德式的注释。完美的理想主义,遭遇最严酷的社会现实尴尬和最深刻的爱与精神追求的内在危机。
正因如此,一个百无聊赖的物质世界里纯真而博大的诗人性灵和诗人人格的拥有,才越发显得难能可贵。其坚持的彻底性,其生存的悲剧性与荒诞性,因精神的无所依托与附庸,最终不是以一个凡人悲壮的死而告终,便是成就为一个超凡的生命圣士而执著地活着。

2.诗人应在他的艺术品格内建构他的生活秩序,而决不能盲从于世俗的墨守成规的包括在伦理、社会的要求下建立的世俗家庭与婚姻生活。天生就对宇宙间被压抑着的人的本性的反抗意识、对不可把握的某种不可知的强大力量的敏感与忧惧的诗人,也就本能地拒斥俗世庸凡事物的捉弄,拒绝被任何外在的东西异化、秩序化并主宰自己的命运,除非自己来创造或毁灭这一命运。在这某种意义上,诗人是在这世界代表着诗意、创造、美与良知的所剩无几的珍贵的无形资源,尤其应当提防成为某些世俗个人(尤其是尊崇他们的身边的人)、集团与政治等的欲望与争斗的目标。

3.处于边缘的诗人如果在现实(不特指物质生存)中一无所傍——就像荒原中的一只狼,唯一的精神出路在于向生存的世界讨要严酷而完美的诗意,那对他而言是沙漠中的甘泉,灵魂的佳酿;然而,我还是担心这种享有难得境界的诗性灵魂的脆薄性,面对那种无可预知的最艰深的精神困境,我坚信更加有力而使诗人强大自身的只有一条:如现代文明的批判大师鲁迅先生那样,对文明、社会、历史、人生、命运深切通透之后对现存秩序深刻而绝不妥协的批判和对自我个体的犬儒性与软弱性毫不留情的自我批判与反省——只有广博的知识、高远的思想才最终指向一种无坚不克的“大诗”。正因如此,危机中的这些人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人类学家、文学家、哲学家、语言学家、社会学家的人。

 

2011-11-29 00:01:36 北京紫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