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永远只有那么一天,你永远不会有如此的等待。一次绝望的希望,点燃最后一抹生命的烟花——为了这,我整整等了2年(2年,在一个人的孤寂中值20年,或许骨灰里的2秒死亡);我多么像一个对着命运思索的世外之人,怀揣着人间最后的浪漫激情。1997年,世纪末的躁动与颓废开始流行的广州——中大康乐园。

 


广州中山大学永芳堂远景 广州 中山大学永芳堂远景,2006.4

 

年轻时候的纯真和羞怯,现在看起来只是不甘对“世纪没落”情怀绝望的情痴和不谙人世。再往后12年,我仍行走在大学校园,脉管里却充斥着泰然与闲逸,看着过往的风景和人流,还有一丝类似看过客般的优越感在窃窃作祟。时过境迁,景致、人与情,竟然如此反差!

浙师大也是我的母校,我们一帮热血青年当年叫它“浙诗大”,因为苦难和敏感让我们分外尊崇这里的狮身人面像和情人坡——尤其是黑夜中的狮身人面像,每每环绕周身点燃蜡烛,一股神性的东西便慢悠悠地渗入你的骨髓;还有夕阳中的情人坡,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离人,手牵着手或默默伫立着布满青草坡,那副场景堪配“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境。——它们为师大披上了一件纯诗与艺术的外衣。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浙江师范大学△ 浙江金华 浙江师范大学 景象 2009.10

 

对于我们这拨师大出来的文学青年,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两个镜头。只要膜拜与想象就够了,心自然被牵引着走向宁静,或让你崇高,或让你感伤,或让你多情。孤独而美丽的师大,让你如此简单而唯美!

如今,时隔17年,我重回故园,却难以找到一抹属于师大经典的象征。狮身人面像早已湮灭了,原来天天守望夕阳的情人坡也被成片矗立的学生公寓所掩埋,我能注意到的,倒是一大片随意张贴涂鸦的报墙,校园内散漫丢弃的纸屑垃圾,以及校门大股如赶集般潮涌的学生。我这个陌生人,行走在熟悉的角落,只能徒添感慨与伤怀罢了。当初决然地离弃,留着淡淡的哀愁,懵懂喜欢过的芳草,如今当然踪迹难觅……此后历经十多年的飘零,最后又重回这个对我来说是命运里程碑式的校园,生命的得与失,灵魂中的梦与景,一切苍茫而迢遥……

思绪似乎不自觉飘散开去,穿越潜意识里的幽冥,还是回到了青春的校园。一直和朋友随意地在校园游逛,是时天色渐次晦暗,而我也终于倘恍迷离了起来。眼前相似的际遇,相似的校园,却生了我别样的惆怅。我只是倏忽感觉,校园于我有着那么一份特殊的魅惑,让我多年来的欢乐与悲伤,几乎都与它丝丝相扣。我一直默默地在忘却,却每每在不留神的瞬间,那些熟悉的温情印象与绞不断的憾恨总会空穴来袭,就像现在,离愁渐渐掩映了我的双眼,使我不敢直视光线与人流。因为,我分明看到的那背后,是或许一生都走不出的校园林荫,而背景中令我倍感酸涩的的是:今生难觅那温情脉脉的影子!

是日,正是国庆长假最后一天,我在当晚坐车回杭州的时候,才猛然惊醒,原来当天是我和她正式相识的日子!——当时身在医学院的我,作出了一生中不可能再有的一次约会,那永远的康乐园!
这多么象是一个命运冥冥中的召唤,抑或定数……

 

2009-10-13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