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说出“伤口”,
这个词,这个威胁的形而上
在我体液里浸泡、发酵,在白天
让我看见更多史前的恶魔
轻松噬掉我大喊大叫的雅兴
做事有如被人扯住衣角
胃有积食半碗就饱
在夜晚,凄风淫雨在窗前偷窥
等我把隐隐作痛的心脏掏出来
准备好好安抚一番,那个幽灵
一把抓住衣襟,对我狰狞干笑
随即将我甩进黑暗隧道
嘱咐我含垢忍辱,要迟疑
要把握节奏,在爱与恨的汪洋

这时,我终于就要咆哮起来
就要震落身上每一处恶魔的堡垒
蛆虫在体内步步进逼
生与死的关头,创痛多么虚无!
谁还在守卫隐忍的节操?
谁还想作千年的烈士?
——就让那滚烫的殷红的鲜血
从那皲裂的创口
一滴滴地倾注吧……

2004/04/23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