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命 的 游 戏

玩偶之手
风中的恋情……
——题记

 

1.

如果相信奇迹,相信一个不很严正的美丽面具
不经意的片语,会使黑夜突然消退,海上狂飙蕴蓄
而恭谨的身形迅速切入风花雪月;隐蔽得
委琐的,只是我们惯于自欺的卑微的心
“祈祷吧,上帝将宽恕我们。”当两对初恋的唇
电光般相触,等不及云宵上的一声喊叫,等不到时间衰老
必有什么不可磨灭的将漫延至死亡前的片刻静默里

忘乎所以的是臂膀之上的颤栗,和被
打入万劫的时空。她酥软的变幻中,必有什么
是岁月寂灭后的转换的,有什么是往昔高潮的延续的
对于一生一次的守望,新的时代更富于魅力与创造:
因为梦境永远重复,永无归宿。黄昏我们临风拭泪
多半追悼因错过更高的眺望而失去永不能再追寻的东西

崩塌了的墙隐隐复立。蓦然醒转独对新辟的鸿蒙
令人无措的不仅仅是倏忽间旧门楣的颓落,更可悲的是
一个绝对时代的终结,刚刚伸手可触的天堂已永不再来
此刻如果透过忽闪的美丽的刀锋,必能看见悬崖边上的水珠
而一个人要死去很多次,每次醒转便越知当时生之迷惘

2.

黑夜的蛊惑在于可以使人淡忘日光下自己不很端正的影子
体内蠢蠢欲动的水,一经堤决便有一种击垮一切的声势
而隐晦的是黑暗中恍惚的身影,仿佛出游的梦者
以真切的肉躯接续一个个迷失了的时代。“如果白天用于痛苦
夜晚将使我们忘记自身。”世界蒸蒸日上,唯有人是矜持的 虚伪的
摘除阳光下的面具,真切的幸福即在黑暗中建构肉体的繁荣

而假如肢体是人类唯一的消长,那么肉体里必有什么是殆然无形的
那因分开而变得如烟熏火燎的,必是某种
蛰于时空的召唤;那纠结时一触即发的、那毒蛇一样的
必有什么在幕后极力怂恿着人们。乳峰上的潮汐中
伴随着喃喃快语的温柔国度里也必有飓风狂澜随时
将他们挟卷。“你——爱我吗?”只那么轻轻一句梦呓
体内决堤了的水便为一种沉甸甸的伤害拽跑所有的时代

3.

采集再多的泪水也无法使行将倾覆的孤舟更高地托起
属于最后的梦幻时代。真面目已在体内隐隐刺痛,他们
最后一次全力伸欠缠卷四肢企图叩拜空空的天堂
这多少象一个人临终时的诀别或献祭,更象他
至死都企图遏住的那一点点耿耿于怀的什么。然而
正如体内最隐秘的魔鬼已不可抗拒地觉醒并咆哮起来
过往高峰般的繁荣迅速凋零、腐朽,并即将消逝

“我一直爱着你…”“我…我也是爱过你的…”——终于泄露了机密
沉默的黑夜必记取了此刻无限凄楚动人的显明面目,而
爱与泪水已如此奢侈,犹如风中的叶子,拂过我们
体内的冰石。那些倒下了的优美的幻像,沧桑的淘洗中
有时会如蛆虫般爬起并噬没两个分隔的世界;某些时候
我们得意于攀援直上却正恰恰一步步陷入不可自拔的深渊

4.

谁把爱字写在天堂的云上?谁能听清自己灵魂的嚎啕?
游戏机前的情绪,短促、紊乱、不由自主
一张张善良的扑克牌,每张都能引你入憾恨的迷宫
雪花无时不在飘飞:而你,能指明她的踪迹?
所谓感动,只是意识深处一次短暂的自我迷失或践踏
站在天灵盖上倾覆自己,一切失重、苍白、惝恍迷离
今天的爱情在明天会是另一种演绎。时光烛照一切
生命世界里那只游戏着的手也终必被自己所游戏

家园如烟云般迷幻萎靡。蜷于都市中远方的梦游者:我们
一再在爱的面具下怀想幸福,在泪水里储存一段段虚无的旅程
所谓现实,只是日光下让我们越来越倾心的梦魇,承受着
蛇一样吞噬我们好梦的心。某个阴晦的角落,当我们
偶尔可怜巴巴地梦见光时沉沉黑夜正蛰伏在灯的梦里

 

1998.8.22-26 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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