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或祭奠》

——纪念处女诗——《你的沉默》诞生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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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一首诗很悲切,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开头几句酝酿了很久,用去了我整整二十二年
我在浙师大的一块黑板上找到它们,命运开始向我叩响
沉默的父亲和孱弱的母亲也开始唤我回家
哦,从这一刻开始,我有了另一个父亲和母亲了;我知道
我回不了那个家了,我把家建在沉默里,建在师大的情人坡上了
狮身人面像不很高大,我跪拜了一下,世界就开始坍塌了
琴房外余音袅袅,师大的黑夜那么静寂而美丽

2.
好了,该给那个自己算一笔帐了,在这神迹般的旷寂里
映照一下那个乡间的男孩,那个落榜三次的
傻瓜,究竟什么在牵绊他一路斑斑的血迹?
当岑寂降临垄岸,无言来到祖辈的饭桌边
是贫穷悭吝了生趣,还是卑微封住了疲乏的嘴?
多少年,无声的威逼下,供奉出所有的赤诚
那个采摘野花的初中生是无辜的,至少人生无邪而苍白
他的心中应该看到更多的阳光和云彩

3.
孤独、失败、贫窘……就这样在人间拉开一个少年一生的帷幕!
没有一根稻草可以抓在手里,甚至纯真的爱恋
(对于革命者来说,爱情仅仅是一件奢侈品而已)
那么热爱苦难吧,就象热爱一次地狱里的旅行一样
你永远只是你自己,一根草芥,独行于尘间
埋好祖辈们的骨灰,不要让他们死灰复燃
锁好父母亲的房门,让他们的精神提前死去
草芥也要有自己的意志,勇于消灭腐烂的外壳
然后在自然的泪雨中独舞,飘向鸿蒙初开的小径
在那里,你将遭遇一些倔强的幽灵,一些歌

4.
当孤独和沉默成为你的底色,你发现
你已错失了很多很多。成功于你有什么意义?如果
它将再次把你推进一个更深的沉默里,如果
它仅仅是无边喧攘中掘开的一个小口?
你有一千个理由愤怒成一头久困的狮子,然后
在凄厉的夜色中开始嚎叫;嚎叫吧,苦难!
抖落你身上所有的残渣余垢,让命运见鬼去吧!
你要在今夜神启的时光里点燃生命的灯盏

5.

十一年过去了,这首诗默默躺在我的血管里,成为
一个生命的标签。悲愤中奋起,抑郁中沉默
命运始终还是命运,无论我走到哪里
就象现在,我在笔记本里键入一首诗的结尾
沉默掠过广州的狂舞,更深地退隐到北京的夜色中
沉默压迫了我五年,十一年,或者三十三年
而命运无时无刻不在牵着我的鼻子走
我知道,我要用一生的泪水来亲吻,来祭奠
这一首诗——我的命运,《你的沉默》。

2004.05.13下午 北京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