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鲁迅 《希望》(散文诗)

 

“现在没有星,没有月光以至笑的渺茫和爱的翔舞;然而青年们很平安……”他反复沉吟着;指尖的烟灰,如寂寞的幽灵,悄然飘落。固执的希望的盾,无由地抗拒着空虚的暗夜。

而现在,也是暗夜。我的心也很平安,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

许多年以前,我的灵魂也曾充满过“血和铁,火焰和毒,恢复和报仇”;正是这些青春的发酵品,一直在消耗着青春的黄金。——那些属于命运与人生的烈酒,我独自吞饮,然后遁回自身。

旷寂之中,岁月难捱,青春却已沉痛远去。绝望中的寂寞,向来不珍视青春的宝贝;但只要有对人世的观照,就不枉生命一回。他 面对“暗中的花,猫头鹰的不祥之言,杜鹃的啼血”,暗自悲哀身外的青春,也在和他一起衰老而逝。而我,揣着发黄的寂寞,何时抚摩过“笑的渺茫,爱的翔舞”,更多经济时代的尴尬和灵魂的苍白?

为人、为文与为诗之意义,彼时和此时,同样成为一个沉重的问号,压在他和我的心头。怀揣着最后一点苍凉的热望,我奔跳的脉搏同样慷慨地察觉,青春是到了最后的抉择时刻了。

匈牙利诗人裴多菲,那个视希望为“娼妓”的伟大战士,以直面敌人的矛尖而死的方式,了结了他面对庄严抉择时的困惑。

裴多菲说:“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使命与命运同在。是到了彻底抛弃获得拯救的侥幸的时候,到了与苟且偷生的“虚妄”说永别的时候了。

纵然是无边的空虚的暗夜,他看不到身外充满希望的青春,他也决定,将自己身中的迟暮来纵身一掷。那绝望中的勇毅,令我敬仰不已。然而他相信,“青年们很平安”,他的面前并没有“真的暗夜”。

纵然青春在历史的故纸堆里不值一文,我看不到璀璨的诗句在人们的屋檐下翔舞,也只让我为微茫的的希望而奋身一搏。我坚信,人类的天空会更加明净。

时间只为希望作注解。最终,他用自己照亮了整个中国。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2012.6.24.北京